第237章 皆大歡喜

　　未來二女婿第壹次上門，老李當成壹件大事。
　　公司有住的地方，附近有賓館，沙總老兩口租住的王阿姨家有空房間，關鍵要來的是未來二女婿，是壹家人，怎麽能住外面？正不知道該怎麽跟韓會計和李泰鵬開口，人小兩口主動搬去跟沙總老兩口壹起住，把大閨女出嫁前的房間騰出來了。
　　前天搞衛生，裏裏外外收拾幹幹凈凈。昨天壹早，老伴去市場買好多菜，冰箱裏塞滿滿的。
　　本以為明天下午到（太晚了，其實是今天），傍晚接到電話說坐夜裏的飛機。
　　菜現成的，從深夜11點開始忙活，生怕南方人吃不慣北方菜，特意請壹起熬夜等“小老板”的祁主任幫忙，張羅滿滿壹大桌子。
　　結果令人意外，倆孩子居然挽著胳膊進來的！
　　“李叔叔，阿姨，對不起，這壹切全因我而起，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生怕您不同意，所以……所以，千錯萬錯全是我的錯，我應該早點過來的，去年底就應該來給您和阿姨拜年。”
　　小夥子不錯，壹表人才，並且非常能幹。
　　參加工作不到壹年，榮立二等功和三等功各壹次，和平時期，立功容易麽！前段時間派出所長，現在已經是縣公安局黨委委員兼公安分局局長。
　　只是，只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。
　　談兩三年，壹點口風不漏。女大不中留，瘋丫頭搞鬼，大閨女跟著搞鬼。韓總、沙總、祁主任、韓芳、李泰鵬，包括良莊建工集團的老總經理全在演戲，感情在妳們心目中我是那種蠻不講理的家長。
　　老李壹肚子不快，板著臉壹聲不吭。
　　李媽倒沒什麽想法，倆孩子談兩三年，有感情。小夥子無可挑剔，家庭無可挑剔，而且人家非常有誠意。
　　到北京來開分公司，來買大房子。
　　親家公說了，女婿是倒插門的，睿睿壹樣是孫子。他生意忙，又顧不過來，將來倆孩子生孩子，落北京戶口，交給外公外婆帶，相當於李家的孫子或孫女。這樣的女婿，這樣的親家，打著燈籠不壹定能找著。
　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，笑瞇瞇說：“小博，別光顧著說話，吃菜，不喝酒喝飲料。”
　　他臉拉老長，人吃得下去麽！
　　家裏沒外人，何況事已至此，李曉蕾沒什麽不敢說的，擦幹眼淚，哽咽地說：“爸，我們不是不尊重父母意見，不是不顧及父母感受。大學談戀愛的多了，最後能走到壹起的沒幾對兒。我想讓您高興，他想讓我高興，他不希望我為難，所以我們去年下決心分過。可是沒他我活不下去，真活不下去！別看他當公安，壞人全怕他，在背後叫他‘韓打擊’。其實他特善良，事事總為別人著想。生怕我過不好，生怕我找不到合適的，他壹直不談對象，不管別人怎麽介紹。您和媽替我急，韓叔叔壹樣替他急……”
　　說著說著，李曉蕾實控制不住又哭了，哭得梨花帶雨，我見猶憐。
　　天下有情人不壹定個個能終成眷屬，能夠想象到倆孩子去年決定分手時有多麽痛苦。
　　太感人了。
　　她哭，韓芳和李曉慧跟著哭。祁主任多愁善感，坐在壹邊悄悄擦眼淚。
　　沙總輕嘆壹口氣，端起杯子：“老李，實不相瞞，主意是我出的。現在不比以前，改革開放，社會越來越現實。尤其我們東海和妳們北京的壹些人，總感覺自己高人壹等。特別在女兒婚事上，壹聽說對方不是本市的，壹聽說對方是農村人，這個，這個想法就來了。韓總不是大城市的，老家在農村，以前是普通農民，種半輩子地，當幾十年木匠，可是他哪點比妳我差？事業成功，生意紅火，北京公司剛起步，東海公司效益可不是壹兩點好，到年底估計能做兩千萬。”
　　在單位上大半輩子班，老李上下級觀念根深蒂固。
　　沙總不光是“頂頭上司”，人退休前是領導幹部，老李不敢給沙總擺出壹副臭臉，急忙端起杯子碰了壹下。
　　沙總壹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指指韓博、韓芳和李泰鵬：“韓總有手藝、能吃苦、膽子大、腦子活，靠自己努力幹出壹番事業，在家庭教育方面壹樣不比我們差。看看，小芳聰明懂事，泰鵬踏實肯幹，小博更不用說了，跟曉蕾壹樣大學生，在公安戰線幹得有聲有色。說句妳們不愛聽，曉蕾可能會生氣的話。當時聽說小博和曉蕾的事，我們東海公司的十幾個業務經理，壹邊倒建議當斷則斷。韓總家這條件，小博這樣的好小夥子，重新找個漂亮懂事有文化的姑娘不是難事。我們是這麽建議的，韓總根本沒考慮，說不行，說倆孩子自談的，有感情，要尊重孩子意見，不能棒打鴛鴦。有條件要爭取，沒條件要創造條件爭取。他說他沒日沒夜、辛辛苦苦賺錢做什麽，不就是為兒女麽。小芳和泰鵬不用擔心，就剩小博，並且曉蕾確實不錯，砸鍋賣鐵也要成全倆孩子。我有兒子有女兒，兒女雙全，把他們拉扯大，供他們上學，幫著他們成家立業，壹直自認為這個父親是稱職的。但跟韓總壹比，我差遠了。他比我稱職，比我認識的所有家長稱職。”
　　李媽深受感動，喃喃地說：“可憐天下父母心啊。”
　　做人不能不識擡舉，再說倆孩子已經走到這壹步，如果反對真成棒打鴛鴦了。
　　老李拍拍桌子，苦笑著道：“沙總，祁主任，我不是反對倆孩子在壹塊，也不是瞧不起誰。我這家庭，我壹開半輩子大車的普通職工，有資格瞧不起他瞧不起妳麽？是這件事他們不該瞞我，鬧出這麽大笑話！”
　　李曉慧忍不住來了句：“爸，這又沒外人，沒人笑話您。”
　　“讓我當副經理，這不是笑話是什麽？”
　　聽口氣基本上同意了，韓芳終於松下口氣，連忙道：“李叔叔，這件事我來解釋。我家是搞裝修的，說白了就是幹木匠活。小博和曉蕾好不容易考上大學，搞裝修太委屈，他們應該有自己的事業。小博當幹部，人言可畏，不能經商，連曉蕾都不能跟我們壹樣搞裝修。他們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，有沒有錢無所謂，有我爸在他們也不可能沒錢花。我爸考慮的是將來，睿睿在東海，小博和曉蕾的孩子在北京。如果倆孩子將來考不上大學，找不到壹份好工作，到時候壹人可以繼承壹個公司，至少有事幹。我爸說了，他活著不許分家。平時給我們發工資，有事管他要錢，其它財產全倆孫子的，我、小博、泰鵬包括曉蕾繼承不到他的公司。”
　　親家公挺逗，辛辛苦苦拼出來的家業不給兒女，只給孫子外孫，給孫子外孫跟給兒女有什麽區別。
　　老李啞然失笑，李媽心裏美滋滋的，暗暗盤算未來外孫或外孫女能分到多少。
　　沙總拍拍老李肩膀，似笑非笑說：“聽到沒有，韓總做事喜歡壹碗水端平，兩個孫兒壹個在東海，壹個在北京，將來壹人壹個公司。妳這副經理不是替他幹的，是替妳將來的外孫幹的。”
　　替未來外孫幹的，不是給親家打工，這就不壹樣了。
　　人家是為兒女，我是為外孫。說好了孩子交給這邊帶，在北京生活成長，其實就是孫子。
　　老李越想越有道理，越想越激動，不禁笑道：“不管替誰幹，壹樣要好好幹。東海公司搞那麽好，北京公司要努力，不能拖後腿。”
　　“老李，北京公司到底能不能搞好，完全在於妳。我和老祁6月底回東海，到時候妳就是總經理，到時候妳和韓總壹個在北京壹個在東海全在幫外孫賺錢。壹個負責壹個，很有意思啊。”
　　“光我不行，沙總，妳不能走，真不能走，我壹個人擔不起這麽大責任。”
　　“搞裝修很簡單，壹個門套多少錢，壹個窗套多少錢，吊頂多少錢壹平米，拿計算器算算就出來了。又不用妳設計，更不用妳幹活，只要搞好業務管好錢。我再帶兩個月，肯定沒問題。”
　　開家庭裝修公司是挺簡單的，不用請客送禮，不用去投什麽標，只要跟主家說好。
　　幹活有“項目經理”，韓總的小舅子，特別能幹，水電木瓦油全會，工人全聽他的。他負責工程，負責計工，公司只需要把工錢交給他統壹發放。
　　材料壹樣有專人負責，韓總的堂弟，才來沒多長時間，三環內的裝飾材料市場他幾乎跑了個遍，跟許多賣材料的老板達成協議。
　　主家如果要自己去買材料，沒問題，陪妳去，妳自己挑，自己談價。這邊買完剛裝上車，那邊已經跟公司談材料費回扣了。
　　總之，不管凈包工還是包工包料，對經典裝飾工程公司基本上是壹樣的，賺錢真的很容易。
　　老李沈浸在當總經理的巨大幸福中，倆孩子的事自然不會反對，熱情招呼道：“吃啊，別光顧著說話。小博，合不合口味，來，嘗嘗這個，曉蕾媽專門為妳做的。”
　　李曉蕾小心翼翼問：“爸，您不生氣了？”
　　“壹個是我女兒，壹個是我女婿，我能跟妳們生氣？好啦好啦，趕快吃，吃完早點休息，明天去看房子，既是妳們的婚房也是公司樣板房，壹定要選好。”
　　早坦白比晚坦白好，至少心裏不會留下疙瘩。
　　之前的壹切努力並非無用功，如果不是來北京開分公司，如果不是大家夥兒幫忙，他的思想工作絕對沒現在這麽好做。
　　皆大歡喜，壹頓豐盛的夜宵吃得其樂融融。
　　吃完飯，收拾好碗筷，在安排去哪個房間休息這壹問題上，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表現令人驚嘆。
　　談兩三年，瘋丫頭去年元旦和春節全在人家過的。
　　反正過段時間領證，反正今年結婚，老兩口思想徹底開放了，讓本打算請李泰鵬送他們回去的大女兒和大女婿住這兒，很自然、很理所當然的讓韓博和二女兒睡壹個房間，搞得壹直自認為比較放得開的李曉蕾很不好意思。
　　老房子，不隔音，只能忍著不能鬧出動靜。
　　李曉蕾跟小貓壹般鉆在他懷中，心裏從未這麽踏實過，情不自禁地說：“在我家，光明正大睡壹起，跟做夢似的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我感覺我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”
　　躺在未婚妻的床上，摟著未婚妻火熱的身軀，韓博想起壹個真實的笑話：“老婆，小單和高亞麗妳應該記得，他倆談對象，還是雙方父母定下的。亞麗去小單家，小單母親把房間收拾幹幹凈凈，讓小兩口睡壹塊。給機會，創造條件，讓小兩口把生米煮成熟飯。小單去亞麗家，亞麗父親跟防賊壹樣防小單。吃完晚飯，立馬叫小單跟他睡壹房間，讓老伴跟亞麗睡。從那之後，小單再也不在她家過夜，吃完晚飯就回所裏。細想起來，妳爸真偉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