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56章 反擊

　　不管是王壹鶚，還是趙飛將，心裏都非常清楚，郭淡在鹽商大會上的那番言論，無疑是拉開了這場戰爭的序幕。
　　對方當然不會輕易將這鹽利拱手讓人。
　　雖然這其中涉及到許許多多利益，其實鹽利並不是最關鍵得，但是郭淡先對鹽商動手，那麽鹽利自然壹個非常關鍵的領域。
　　雙方都不可能做出絲毫退讓。
　　那萬鑒走後，立刻又有人上門來，都不給王壹鶚、趙飛將喘息之機。
　　這讓王壹鶚、趙飛將也感受到極大的壓力。
　　沒有辦法，萬歷這回是要對整個國家進行大手術。
　　事已至此，壹切皆有可能發生。
　　那萬鑒在離開兵部之後，便立刻去到魏國公府。
　　這魏國公徐維誌乃是開國功勛徐達的後人，徐達畢竟是開國第壹功臣，是壹門兩公，壹支在北直隸，被封為定國公，另外壹支就是這魏國公，目前魏國公徐維誌擔任南京外守備。
　　這南京守備是分內外守備，內守備自然是由宦官擔任，手握大權，而外守備壹般都是由功勛擔任，權力是不如內守備的。
　　然而，上壹任南京守備田義在壹年前突然被調往京城擔任東廠都督，由於萬歷並未立刻安排人來南京繼任，畢竟這個職位非常重要，萬歷也得慎重考慮，故此暫時是由田義身邊壹個名叫羅智的宦官擔任內守備。
　　由於只是臨時的，再加上羅智得能力是遠不如田義，原本屬於內守備的權力，暫時是控制在兵部尚書，南京提督和南京外守備手中。
　　“幼稚！”
　　徐維誌輕哼壹聲：“真是想不到那王壹鶚是如此幼稚，事已至此，若他還想南直隸太平，那就必須將郭淡趕出南直隸，否則的話，這南直隸如何能夠太平，難道讓我們將壹切都拱手送給郭淡這個商人麽？”
　　作為權貴中的權貴，徐維誌自然是非常反對新政的，鹽利只是其次，只要他們有權力，即便將鹽利讓出去，遲早還是會回來的，關鍵取消免稅特權，這個對於他們這種權貴而言，可就是非常致命得，再加上軍制改革，更是嚴重傷及到他們的利益。
　　他家裏得田地，可全都是兵戶在種。
　　之前他壹直忍讓，可見萬歷壹步步削弱權貴的權益，同時又壓制住朝中的權貴勢力，他可也坐不住了。
　　萬鑒道：“國公爺，那壹聲炮響，可是將那些鹽商嚇得是屁股尿流，若是我們再不做些什麽，那些鹽商可能會選擇投靠郭淡，雖然那些鹽商事不足為慮，但他們的投誠會令更多人選擇向郭淡投誠，我們必須要馬上反擊郭淡。”
　　徐維誌點點頭道：“也是該給郭淡壹點顏色瞧瞧，否則的話，他還真以為自己能夠南直隸壹手遮天。”
　　“阿彌陀佛！”
　　坐在旁邊壹直沈默得壹個中年和尚突然開口道：“區區商人，何許國公爺您親自動手，若國公爺不嫌貧僧能力微薄，貧僧願為國公爺分擔此憂。”
　　徐維誌聞言大喜，忙道：“若妙法方丈願意助我壹臂之力，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　　妙法和尚雙手合十：“阿彌陀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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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色漸漸暗下來，隨著鐘聲響起，喧鬧壹日的南京城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。
　　“看來妳的計策是奏效了。”
　　窗前的徐姑姑回過身來，向郭淡道：“王壹鶚最終選擇了中立。”
　　其實他們回到牙行之後，心裏也是有些緊張的。
　　按理來說，他今日搞了這麽多事，王壹鶚完全有理由將他叫去問話，他們也不敢肯定，王壹鶚就壹定會保持中立，或者傾向他這壹邊，但是直到天黑，官府那邊依然沒有動靜，可見王壹鶚是真的被郭淡給唬住了。
　　郭淡笑道：“誰也不希望見到外人在自己家打架，因為不管誰輸誰贏，自己壹定是個輸家。”
　　徐姑姑道：“可惜得是王壹鶚代表不了所有人，南直隸的權貴是多如牛毛，且根深蒂固，而妳今日的舉動，無疑會激怒他們，這壹場戰役才剛剛打響啊。”
　　郭淡問道：“夫人以為他們下壹步會怎麽做？”
　　徐姑姑沈吟少許，搖搖頭道：“這還真不好說，最好的情況，是他們繼續想辦法向王壹鶚施壓，還是企圖利用官府的權威來對付我們，如此我們還能夠與他們周旋，最壞得情況，就是他們對我們無所不用其極，這可是令人防不勝防。”
　　郭淡點點頭，道：“不過這不是在下棋，走了壹步，就得等對方走壹步，然後才能走下壹步，我已經讓寇義明日去約那些大地主前來商談合作事宜，這其中也涉及到壹些權貴，只要我能夠跟他們簽訂壹份長期合作契約，給予他們足夠的利益，那他們自然也就不會與我作對。”
　　說到底，就還是節奏問題。
　　他要發揮資本得力量，這也是他為什麽壹上來就要對付那些鹽商，鹽商到底也是商人，他期望用資本打響這第壹槍，讓這場戰役在他的節奏中進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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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更時分。
　　牙行的辦公室兀自亮著燭光，真是資本家在哪裏，哪裏就有996啊！
　　但全牙行也就資本家壹個人在加班，就連寇義都已經去休息了，唯獨郭淡壹人坐在裏面，查閱著那些大地主、大富商的資料，畢竟接下來就跟這些人進行合作談判，而這裏面又涉及到軍備供應，他必須要謹慎。
　　別看他平時談判的時候，是胸有成竹，是充滿著自信，且屢屢能夠取得成功，但其實這壹切並非是建立天賦上面，而是建立努力上面。
　　忽然，外面傳來壹陣香氣，郭淡下意識聳動了下鼻子，擡頭往門口看去。
　　吱呀壹聲。
　　門打開來，只見徐姑姑帶著丫鬟凝冬走了進來，凝冬雙手端著壹個托盤，托盤上面壹個湯盅和壹個碗。
　　“看了這麽久，先休息壹下吧，我讓凝冬煮了壹碗參湯。”徐姑姑關心道。
　　“妳這壹說我還真覺得有些餓了。”郭淡放下資料，來到沙發前坐下，凝冬趕緊為他盛了壹碗，聞著這濃濃香氣，郭淡風卷殘雲般將整盅參湯喝得幹幹凈凈，整個人往沙發上壹靠，“呼！真是舒坦啊。”
　　凝冬將碗筷收拾了，便走了出去。
　　“給。”
　　這時，徐姑姑又遞上壹杯茶來。
　　郭淡壹連喝了好幾口，只覺精神氣爽，突然向徐姑姑道：“夫人，妳這茶到底有什麽玄妙之處，自從喝妳泡的茶，別人泡的茶，完全就不能入口。”
　　徐姑姑輕輕笑道：“少說這些恭維的話，我可不吃妳這壹套。”
　　郭淡斜目壹瞥，突然伸出手來，拉著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，輕輕摟著她，笑嘻嘻問道：“那不知夫人吃我哪壹套？”
　　徐姑姑沈吟少許，十分認真地回答道：“我想應該是妳對事業的態度，妳雖坐擁萬貫家財，卻也從未停留片刻，去貪圖享樂，妳雖……！”
　　話說至此，她突然紅唇壹閉。
　　郭淡笑道：“我雖坐擁兩位國色天香的嬌妻，卻也未有沈浸女色。”
　　徐姑姑莞爾不語。
　　當初徐夢晹最令她失望得壹點，就是過於保守，這上進心不足，止步於太仆寺，最終還是沒有進入內閣這個權力中心，可見她是比較欣賞那種有上進心，有野心，且不懼困難，不斷進取的男人。
　　郭淡卻又是嘆道：“原本此時本該是我們夫妻如膠似漆的時候，而我卻坐在這裏，看著那些枯燥無味的資料，唉……！”
　　這都已經同床共枕，他們的關系本該取得進壹步突破，可惜他這兩日都是工作到三四更天，這心思也都在工作上面，當然，他也不想匆匆忙忙就奪取徐姑姑的第壹次。
　　徐姑姑笑道：“這就是妳能夠戰勝他們的原因。”
　　“夫人不打算給點鼓勵麽？”郭淡沖著徐姑姑眨了眨眼。
　　徐姑姑那嫻熟得臉龐微微壹紅，卻更顯得嬌艷無比。
　　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。郭淡探過頭去，正欲壹親芳澤時，門外突然有人道：“郭顧問，妳在裏面嗎？”
　　是李虎的聲音。
　　徐姑姑下意識地站起身來。
　　該死的！郭淡不禁暗罵壹句，語氣不爽地問道：“什麽事？”
　　門外的李虎道：“郭顧問，出事了。”
　　“這麽快？”
　　徐姑姑不禁美目壹睜，又與郭淡相視壹眼，壹種不詳得預感油然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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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只見三十余個護衛手握火把，將壹諾牙行門前得街道照得通亮。
　　而在他們中間站立著壹匹馬，不斷踢打著前蹄，然而，在這壹匹馬的後面，卻還拖著壹具屍體。
　　“方才這壹匹馬突然跑了過來，被我們的人攔住，不曾想這後面還拖著壹具屍體。”
　　李虎向郭淡稟報道。
　　郭淡稍稍瞥了眼那屍體，差點沒有吐出來，趕緊將目光移開。
　　“出什麽事了？”
　　只見寇義壹邊穿著外衣，壹邊跑了過來，當他看到那具屍體時，先是嚇得壹聲驚叫，魂飛魄散，可突然又覺這屍體看著有些面熟，鼓起勇氣上前壹步，這定眼壹瞧，當即指著那屍體道：“這這這不是……張……張炳懷。”
　　這壹具屍體正是與壹諾牙行有著不錯關系得張炳懷。
　　徐姑姑偏頭看向郭淡，道：“這下我們有麻煩了。”